呼喚具有學院派氣質與格局的戲劇作品――序《上戲新劇本叢編》(全50卷)

發布時間:2017-05-02作者:訪問量:133

     “最近在忙什么?”
    “在做一件小事,準備出《上戲新劇本叢編》。”
    “叢編,幾本?”
    “50卷。”
    “啊,這可是個偉大的工程啊!”
    “哈哈,上戲有的是劇本。”
    “也是。這件事,別的學校一時還做不出來。”
 
        上面這段對話,是大約一個多月前的某個周末在食堂午餐時與一位名教授的聊天。名教授對叢編創意的肯定,令我欣慰。當然,這第一句話是親切的鼓勵,第二句話則是在鼓勵中道出了實情。
       上戲有的是劇本,這并非夸大其詞。劇本,不僅戲文系學生在寫,導演系、表演系、舞美系、戲曲學院、影視學院、創意學院、舞蹈學院、繼續教育學院學生也在寫;不僅教創作的老師在寫,教史論的、教美學的、教公共課的老師也在寫;不僅本科生、碩士生、博士生、博士后以及留學生、各類進修班學員在寫,教職工甚至院領導也在寫。
       上戲有的是劇本,也不是一句廣告語,而是由上戲這樣一所學校的屬性所決定的。
       那么,上戲是一所什么樣的學校呢?記得七十周年校慶前夕,學校曾在師生中廣泛征集校訓,我也去湊了熱鬧,奉上八個字,謂“問學達道,妙藝勸世”。“問學”,即學校區別于劇團與其他藝術機構的根本所在;“達道”,一是達藝術之道,二是達為人之道。“妙藝”,便是師生倚仗才華與勤奮所獲取的成果,即出人出戲;“勸世”,是戲劇人肩負的社會擔當。這八個字雖然淺顯,但我想也已大致概括了上戲的基本特征。
如果覺得這樣說過于空泛,那就容我不揣谫陋,再饒舌幾句。去年五月間,學院黨委書記樓巍同志為制訂“十三五”規劃,就學校定位、發展思路與辦學目標等問題專門征詢黨內外專家意見,我在那個座談會上有個發言,其中有一段話與此有關,不妨轉述于此:
 
   在我看來,上戲不是研究型大學,也不是教學型大學,也不僅僅是教學研究型或研究教學型大學,比較符合客觀的定位是,上戲是一所創作型教學研究類大學。
   歷史上,一代代上戲人如洪深、余上沅、田漢、熊佛西、李健吾、陳白塵、顧仲彝、朱端?、胡仞之、胡導等,要么是創作型、要么是創作研究型、要么是創作與研究兼舉型的大家。就算是建國之后,陳耘、陳恭敏、胡妙勝、余秋雨、葉長海、丁羅男、孫惠柱、孫祖平、陳明正、徐企平、張應湘、張仲年、李山、陳?德、周本義、金長烈、王邦雄等等名家的影響力,也都集中在創作、創作研究等領域里,不少專家還能做到創作與理論兼收并重。包括現任各院系的掌門人如盧昂、伊天夫等,也是在創作或創作研究方面術業有專攻。中戲也是同樣的情況,歷史上有歐陽予倩、曹禺、張庚、金山、李伯?,現在有徐曉鐘、譚霈生、黃維若等。而我們培養的一大批活躍在全國文化藝術各個領域的藝術家們,更是以他們杰出的創造性才華與豐碩的藝術成果為學校創作型屬性的定位作出了最有力的證明。
   什么是創作型?打個比方,如果把生活比作米,藝術比作酒的話,那么,創作型要做的事,就是把米變成酒。
創作研究型,則是要討論米是怎么變成酒的?如何在這個“變”的過程中規避風險,尋求路徑,把酒做得更好。
研究型,就是要考慮酒的起源,酒的演變,酒的屬性,酒的分類,酒的功能,酒與米的區別等等。
創作,創作研究,對創作研究的研究,一代一代師生的辛勤積累構成了上戲作為一所著名藝術大學的學術底盤,而學校的教學、學科、人才,也都生于斯,長于斯,立于斯,強于斯。一句話,要培養一流人才,要創建一流大學,這三個方面的學問都不容偏廢。
想清楚,說清楚,讓別人認清楚這一點非常重要。現在搞學科評估,教學評估,人才評估,用綜合性大學的標桿衡量我們學校,就很不恰當。舉個例子,我們的戲劇與影視學是全院最強的學科,但據不完全統計,近五年也只發了不到100篇論文,每個教授平均每年才半篇多一點。如果以現有的評估指標論,我們可能連三流學校都不如。但如果算上創作,那就是另一本賬目了,有的老師一個人就拿了國家級獎項十來個,這么一算,優勢就十分明顯。所以,重視創作,鼓勵創作,抓好創作,是上戲這所學校的屬性所決定的,而長于創作,強于創意,擅于創造,是上戲這一生命體的元基因。
 
   我想,上述這番話,應該已經說明了我眼中的上戲是一所什么樣的學校,同時也大致說明了“上戲有的是劇本”的基礎與原由。
   上戲有的是劇本,但好劇本不多,這一點是必須要特別說明的。
   還有,上戲有的是劇本,但搬上舞臺的不多,發表或出版的不多,交流與探討的不多,這幾點也是必須要看清楚的。
基于上述認識,為了試圖改善這一局面,這些年來,在我有限的能力范圍內, 嘗試著做了這樣幾個方面的努力:
第一,2004年我向院領導提議創辦院創作中心并毛遂自薦去任職,獲準上崗后,即著手做兩件事,一件是,每年的五月中下旬舉行全校性的新劇本朗讀會,每次朗讀會都要推出一批劇本,這一活動一直堅持到現在,已十年有余;另一件,編輯《上戲新劇本》,每年四期,至今也有十年多了。
第二,2007年5月我兼任戲劇文學系主任,當年10月就組織舉辦了全國高級編劇進修班。自此以后,堅持每年舉辦1至2期,至今也已歷時十年。
   第三,先后策劃、組織并主持了多個原創劇本征稿比賽活動,其中有兩個是我在學院宣傳部長任內舉辦的。這些比賽活動分別是:上海“海灣杯”抗擊非典題材全國戲曲劇作征稿比賽,“上戲杯”全國原創劇本征稿比賽,第一、二屆全國校園戲劇文本征稿比賽,第三屆“興全杯”全國校園戲劇文本征稿比賽,首屆上海校園戲劇文本征稿比賽等。這幾個活動,也前后歷時十年有余了。
   第四,利用上海校園戲劇文本孵化中心這個平臺,先后組織或參與組織創作了《錢學森》《潘序倫》《王振義》《錢寶?》《熊佛西》《劉湛恩》《裘沛然》等一批大師劇(今年又有五部大師劇將先后問世)。
   第五,作為與哥倫比亞大學合作培養編劇專業MFA交流生的中方導師,力推三部外籍研究生的習作搬上舞臺,分別為:《家庭教師》(編劇凱特·穆雷)《外灘群島》(編劇史蒂夫·弗里亞)《在漫漫青草下》(編劇亞里克絲·維泰莉)。
第六,作為編劇專業資深教師,努力探索編劇人才培養模式的創新。在學科建設上,創建中國編劇學;在編劇教學方法改革上,創立“百·千·萬字劇編劇工作坊”,建立一批編劇學教學基地。在創作、創作研究、對創作研究的研究上,努力推出了一些有學術意義與應用價值的作品、項目與研究成果。
所有上述這些努力,本意都是希望為催生更多的上戲好劇本助力,至于是否有些許作用,我實在是沒有一點點自信,但因此而為學校、為師生們保留下來近千個劇本倒是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實實在在的收獲。
上戲有的是劇本,但是缺少好劇本,那么,所謂的“好劇本”有沒有標準呢?我想是有的,或者我希望是有的。當然,標準是什么也一定會見仁見智。在我看來,可用一句話概括:具有學院派的氣質與格局。何謂學院派?我認為,重點就體現在一個“學”字上。
一是學術性。
還是用案例來說話吧。比如對經典的解讀,如朱端?執導的《桃花扇》,陳明正執導的《家》,徐企平執導的《羅密歐與朱麗葉》,張應湘執導的《物理學家》等。
對主旋律作品的理解與表達,如龍俊杰、孫祖平的《徐虎師傅》《天堂的風鈴》等。
對傳統戲曲的體悟與傳承,如盧昂、王仁杰的《董生與李氏》等。
對反映現代生活的話劇的演繹,如黃佐臨、陳體江、胡雪樺、孫惠柱的《中國夢》等。
總之,不管是歷史劇還是現代劇,不管是話劇還是戲曲,都應該有學術上的思考與追求。中央戲劇學院的《桑樹坪紀事》,解放軍藝術學院的《我在天堂等你》,就是因為具有鮮明的學術性才被人稱道。即使我們面對的是時尚的、商業化的戲劇,也應該有自己獨到的學術見解。一句話,上戲的好劇本必須具有學院派的氣質與格局。
二是學習性。
這原本是我杜撰的一個詞,包含兩層意思,第一,在劇目創作的運行與操作上適宜與教學相結合;第二,在創作理念和戲劇觀念上具有示范性。比如對生活的看法、對戲劇的看法、對表現與再現的看法等等,都要對學生具備一定的示范意義。
鑒于上述思考,在編輯《上戲新劇本》時,我一直比較關注三類作品,一是反映時代、關照民生,有“人間煙火味”的劇作;二是具有深刻人文精神和鮮明藝術特色的劇作;三是在內容與形式上富有創新,甚至能夠拓展戲劇版圖的劇作。當然,實際效果如何,又該是另一個話題了。比較踏實的是,在這50卷叢編中,至少有近一半的劇本都出自于學生之手,這一點還是很可以令人欣慰的。
上戲有的是劇本。那么,無論是作為《上戲新劇本》的主編,還是《上戲新劇本叢編》的主編,最后總有一個話題是繞不開的,那就是,如何評價這批入選的劇本呢?我想,還是采用本文開頭的方式吧,試著引用前幾天我與學生的一段對話,既可以回應自設的問題,也可以作為本文的結語:
 
“老師,為什么要出50卷?”
   “你希望出幾卷?”
   “我更希望您能從這么多劇本中精選一部分,出5本或10本,這不是更有意義嗎?”
   “這正是我要你們做的工作啊!”
   “啊?老師要我們研究這些劇本?”
   “上戲新劇本研究,難道不是一個很好的題目?”
   “嗯,我好像有些感覺了!”
“其實,在我看來,這也是個‘礦’,所能發掘的還不僅僅只是一二篇論文。
我們的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重大項目《戲曲劇本創作現狀、問題及對策研究》課題組的成員也會關注這個‘礦’……”
“哦,老師,我明白了……”
 
   當然,再怎么說,你也都能看出來,無論是編此書,還是作此序,我都屬于十二萬分的偷懶了。不過,還是忍不住要說一句真不是狡辯的話,這年頭大家都忙,誰手頭沒有一大堆事在等著做呢?!雖然,我能干的,也許只是個燒爐工的活兒,但心中的愿望卻與同仁們一樣的美麗而又崇高,那就是,在實現變“上戲有的是劇本”為“上戲有的是好劇本”的路上,也能留下自己一二行淺淺的足跡。
   哦,差點忘了,本叢書編得以順利出版,與一群朋友提供的支持與幫助是分不開的,他們是:葉長海先生,黃昌勇先生,宮寶榮先生,張佳春女士,吳愛麗女士,沈亮先生,蔡紀萬先生,郟宗培先生,徐如麒先生,朱恒夫先生,袁銀昌先生,李靜女士,朱小珍女士,萬青女士,古韻小姐,殷鴻芳女士,章建江先生。當然,百無一用是書生,我感謝的方法也只能是,拱手給大家拜個早年,愿各位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還有,家和萬事興,子賢世澤長!
這份祝福,是百分之百的誠摯,我可沒有半點偷懶啊!
 
 
 
2017年1月23日,農歷十二月廿六
 
 
□《上戲新劇本叢編》(全50卷)
□陸軍主編
□上海文藝出版社2017年第1版
 
原載《劇本》月刊2017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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